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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国】悲催帝马超之魂断益州——马超“反叛”曹操之谜

(2021-03-31 23:44:1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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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

马超

曹操

益州

人质

分类: 新萄京娱乐手机版

【三国】悲催帝马超之魂断益州——马超“反叛”曹操之谜

衣赐履按:悲催帝马超,真的很悲催。老爹马腾一家百余口,都在曹操那里当人质,马超居然组织了关西联军,“反叛”曹操。渭南之战后,曹操把马腾一家全部诛杀。但是,我们发现,几乎没有人谴责曹操的暴行,后世大多认为马超不是个东西,害死了亲爹一家,冷血,不孝,他活该!

我不得不再次叹服于曹老板,他杀马超父、夷马腾族,背锅的反而是马超,其老辣的斗争手腕,岂西凉小马可较长短!

这一回,我们就讨论马超为什么要“反叛”曹操。

公元213年年底,马超兵败凉州,投奔了盘踞汉中的五斗米教大教主张鲁。张教主任命马超为都讲祭酒(张鲁的教众都要学习《道德经》,特设“都讲祭酒”,仅次于号称“师君”的张鲁,可能又称奸令祭酒),并且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马超。张教主的手下对他说,马超这个货,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爱,又怎么能爱别人呢!张教主一琢磨也对,就打消了嫁女儿的念头。

马超一个小妾的弟弟,以前呆在三辅地区,马超兵败之后,他跑到了汉中。马超投奔张教主,见到了这个内弟。应该是在公元214年的元旦(正旦),内弟向姐夫祝寿,马超捶击自己的胸口,气血上涌,悲痛欲绝,竟至呕血,说,阖门百口,一夕被害,今天,就我们两个,还能庆祝什么呢!

衣赐履说:曹操杀了老马家百余口;马超兵败凉州的时候,妻子儿女又被冀城的干部赵衢等人全部杀害,可谓惨矣。可参详拙文《悲催帝马超之喋血凉州》。

另,马超投奔张教主时,跟随他的部队应该没剩多少人了,手下将领中,有一位很有名,就是被关二爷杀掉的庞德。

春季,马超请求张鲁给他一支军队,攻取凉州(甘肃省,去年并入雍州)。马超率部围攻祁山(甘肃省礼县东北),祁山守将姜叙向驻守长安的征西护军夏侯渊告急。夏侯渊部下将领议论,认为是否发兵救援,必须报魏公曹操(公元213年,曹操封魏公)批准。

夏侯渊说:

魏公远在邺城(魏国首府,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),向他报告,往返四千余里(邺城与长安之间,直线距离五百五十公里),等曹公的命令传达过来,姜叙早就死了八百回了。

于是,夏侯渊下令发兵,由张郃率步、骑兵五千人为先头部队,从陈仓(陕西省宝鸡市东陈仓)狭道西上,夏侯渊自督粮草于后。

张郃行军至渭水,马超率氐、羌军数千人拦截。但是,双方根本没过招儿,马超就撤军了,张郃尽得马超的一应军用器械。夏侯渊到了之后,已经投降马超的各县重新归降老夏侯。

衣赐履说:怪不怪?马超没打就闪人了,这怎么看也不是马超的风格啊!马超率张鲁的军队北伐,但史书说他带的是氐、羌人数千,没提张鲁的部队。我踅摸着,马超又发挥了他在羌、氐少数民族中的强大号召力,募得一支人马,一同北上。

《三国志·马超传》裴松之注引典略载,马超数次向张鲁请兵进攻凉州,张鲁给他派兵,马超征凉州,但没有取得战果。张鲁手下将领杨白等人,觉得马超本事太大,都陷害他。马超于是从武都郡逃往氐人部落,又转奔蜀地。

天水郡(即汉阳郡,甘肃省甘谷县)南接武都郡(甘肃省成县),祁山在天水郡的最南端,至郡界也就三四十里地。马超与张郃并未交战就败退了,很可能此时马超与刘备已经建立了联系,张教主得到消息,大怒,就要办了马超,马超军中大乱,没跟张郃开打,就闪了,直接走武都投奔刘备。事情发生得太突然,导致马超的一个小妾和儿子马秋,都没能带上,甚至大将庞德也没跟着,后来归附了曹老板。

另外,此处透露出一个曹军将领权限的问题。诸将认为,应该向曹老板报告,请曹老板决定是不是救援。但夏侯渊作了这个主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一般情况下,重大作战行动,必须报曹操批准。夏侯渊之所以敢于决策,是因为他是夏侯渊。你让张郃来下这个决定试试!他敢吗?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,为什么曹军几乎所有的重大胜利,都是曹操亲自出征取得的,一方面可能曹操喜欢亲征,另一方面就是,如果曹操没有亲临一线,将领不敢擅自作重大决策。我们以前也提过,监军、护军在曹军中的地位极高,基本上都是曹家和夏侯家的人,以及个别亲信。夏侯渊的职务就是“征西护军”。

好,轮到皇叔出场了。

《三国志·李恢传》载,皇叔与刘璋撕破脸之后开打,军至雒城,派李恢到汉中交好马超,马超就打算归附刘备。

《后汉书·董卓传》李贤注引《蜀志》载,马超到了张鲁那里,听说刘备围刘璋于成都,于是秘密请降。刘备派人迎接马超,率军直到成都城下。“汉中震怖,璋即稽首”。

《三国志·马超传》裴松之注引典略载,当时,刘备正在攻打成都,听说马超要来归降,大喜。密派人拦住马超,又调一支军队给马超,由马超率军挺进成都城下。成都城中震怖,不到十日,刘璋投降,刘备占有益州。

衣赐履说:这三种说法,在时间上略有出入,但总体上不矛盾。刘备攻雒城是在公元213年至214年,围成都是在公元214年,我倾向于认为,马超于公元213年年底投奔了张鲁,不久刘备就与马超联系上了,谁递出的橄榄枝,不好说,总之是联系上了。马超讨伐凉州的过程中,张鲁得知马超怀有二心的情报,就派人到军中拘办马超,于是发生内讧,张郃军到,马超不战自溃,入武都,投刘备。马超军临成都,给刘璋巨大的威慑,十余日后,刘璋投降,算是马超刚刚归附刘备,就送上一个投名状。

拿下成都之后,刘备封马超为平西将军,督临沮(可能就是沮县,今陕西勉县茶店镇),爵位依然是都亭侯。

应该是在公元217年,刘备派张飞、马超等从沮道进攻下辩(武都郡郡政府所在县,甘肃省成县),氐人雷定等七部万余落响应。曹操派都护曹洪率军抵御,张飞、马超等人撤回。

公元219年,刘备称汉中王,封马超为左将军,假节。在武将中,地位仅次于关羽、张飞。

公元221年,四月六日,刘备称帝,改元章武。封马超为骠骑将军,领凉州牧,进封斄(应读为台)乡侯。

公元222年,马超去世,时年四十七岁。

衣赐履说:有种说法,马超入蜀之后,并没有得到重用,甚至有人说马超被刘备软禁起来了。这是胡说八道。在刘备阵营,马超的政治待遇,仅次于关、张,高于黄忠和赵云。刘备这么重视马超,除了马超能打之外,其在羌、氐少数民族中的威望,一定是皇叔最为感兴趣的。马超的使用方向,必然是西北一带,征西将军、凉州牧这种职务,都反映出刘备的政治企图。派马超和张飞攻打下辩,则是一次实际行动。氐人雷定等万余落响应,显然不是张三爷去做的工作。马超在蜀汉似乎出征不多,主要是刘备既要稳定益州内部,又要打汉中,还跟东吴叫了一回板(夷陵之战),没来得及打凉州,四十来岁的马超就死了,有够悲催。

悲催帝临死前向刘备上书,说:

我家二百余口,全被曹操所杀,如今,只剩下堂弟马岱,能够继承老马家的香火,我把他托付给陛下,别的,我就没什么要求了。

后来,马超被追谥为威侯,儿子马承继承爵位。马岱做到平北将军,进爵陈仓侯。马超的女儿嫁给了刘备的儿子安平王刘理。

马超入蜀时,他的后妻和儿子马秋,没能带出来,都留在张教主那里。张教主投降曹操之后,曹操把马超的后妻赐给了张鲁手下干部阎圃,把马秋交给了张鲁。

于是,张教主亲自动手,杀了马秋。

衣赐履说:一代悲催帝,马超名不虚。

下面,我们就分析一下,马超为什么要反叛曹操。

我们可以列出好些马超反叛的原因:

比如,马超冷血,不顾亲情。实际上,作为有一定政治理想的一方诸侯,基本上都不太顾念亲情,似乎历史上没听说过哪个老大因为老爹被人抓了,就投降对方了,最著名的就是高祖刘邦了,项羽说你不投降我煮了你爹。刘邦说,可以,煮完了给我盛一碗尝尝。

再如,马超有羌人血统,羌人就喜欢造反。羌人喜不喜欢造反,我无法下定语,不置评论。

又如,马超不降,可能是因为手下干部不降。还真有这样的例子,《三国志·张鲁传》裴松之注引魏略载,有个叫刘雄鸣的,聚了一支人马,马超组织关西联军,拉他入伙儿,他不干,被马超锤了一顿。刘雄鸣投奔曹操,曹操拜他为将军,让他继续率领自己的人马。结果,刘雄鸣手下的兄弟们,不愿归附曹老板,逼着老刘又反了。

马超也是一样,如果归顺曹操,不能光杆儿司令一个人归降,你得带着人马来,那手下不服怎么办?

……等等吧。

这些个原因,差不多也能说得过去,但我总觉得多少有些牵强。因为,我觉得马超似乎并没有那么冷血,那么不孝。不光是我,马超同时代的好些大佬、名士,也都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。

比如,曹操手下的高柔、卫觊等人,对曹操说,如果去打张鲁,马超等人畏惧,一定会反。他们并没有说,如果去打张鲁,关中军阀一定会反,但估计马超不会反,因为他老爹在我们手上。为什么?

再如,周瑜。意不意外,惊不惊喜?我把去世好几年的周郎请出来当证人了。公元208年,赤壁之战前,周瑜向孙权分析曹操和孙权的力量对比,强烈建议孙权跟曹操干一仗。周瑜说,今北土既未平安,加马超、韩遂尚在关西,是曹操的后患……周瑜说这个话的时候,马腾已经到许都当了卫尉,马超刚刚接管了老爹的部队,但周瑜却说马超是曹操的后患,根本没提马腾是人质这回事儿。为什么?

公元210年,周瑜又见孙权,建议发兵取蜀,然后并吞张鲁,再与马超结为联盟,云云。同样,并没有考虑马腾身为人质这个事实。也就是说,周瑜认为,尽管马腾是人质,马超也会反曹。换个角度看,周瑜本人如果是马超这个角色,他老爹在曹操手上,他也会作和马超相同的选择。为什么?

就算曹老板本人,似乎也认定,马超一定会“反叛”,不会因为他爹是人质而乖乖就范。

大家可以百度一下,看看当时的人对马超的评价,曹操、刘备、诸葛亮、周瑜这些人,对马超的评价基本都是正面的,大骂马超不忠不孝的,只是杨阜、姜叙的老娘这种小角色。

也就是说,曹、刘、诸葛、周这个层次上的人,并不觉得马超有悖常理,马超反曹,实属正常。

我提一个问题,那个时代,送人质一般发生在什么情况下?

大约是两种情形:

一是藩国向中央送人质。比如,匈奴向汉朝送人质;西州大将军隗嚣向刘秀送人质。

二是在前线作战的大将向朝廷送人质。当然,一般不会用“人质”这么难听的词儿,而是派一个儿子到朝廷做官,实际上起到的是人质的作用。

那么,送人质的本质目的是什么呢?

说白了,就是我送人质给你,保证我不会反叛。对于藩国来说,则意味着,我不反叛朝廷,但朝廷也不要随便捏咕我。比如,南匈奴称臣之后,送人质到汉朝廷。汉朝廷不但不抢他们的地盘儿,而且还对他们有大量的援助。

因此,对马超、韩遂这样的人而言,他们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曹操的手下,他们是割据一方,有一定独立性的,地方军事力量。他们送人质到朝廷,或者说送人质给曹操,意思是我臣服于你,我绝不反叛你,必要时,我甚至可以出兵帮你,比如,马腾、马超父子就两次出兵帮曹操平乱;但是,我也有自己的权利,我的地盘儿,曹某人你不许插手。

这种情况,肯定是曹老板不愿见到的。但是,他又不便于直接去打马超,因为师出无名嘛。所以,他必须想办法来逼着马超他们“反叛”。

我有一个观点,曹操这个人,他一生都在向光武帝刘秀学习,除了性格不同,没办法改变之外,几乎所有能学的地方,曹操都在向刘秀学习。我们举两个例子。

例一,官渡之战后,曹操在袁绍的档案室,发现了成百上千的书信,都是自己手下写给袁绍的,其中不乏表示要投奔袁绍的。曹操当着大家的面,一把火把这些信都烧掉了,让好多提心吊胆的干部放下心来,对曹老板更加忠心。这件事,为曹操赚足了人气,为后世所称道。实际上,这是曹老板跟刘秀学的。有兴趣的读者,可以参详拙文《刘秀:删一批帖子赚足人心;转一个帖子借刀报仇》,这里就不啰嗦了。

例二,李典他们家是大族,宗族部曲有三千余家,都住在乘氏(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),李典就向曹操申请,说是要把全家搬到魏郡去。曹操笑着说,兄弟,你想学耿纯哪!

耿纯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,率族人、门客数千家投奔刘秀,后来专门派人回老家,把几千间房屋一把火烧掉,以示追随刘秀的诚心,详见拙文《耿纯投奔刘秀,为何要把老家房产一把火烧个干净?》。面对李典的表忠心,曹老板随口说出了耿纯的事例,可见他对刘秀研究有多深透。

这样的例子很多,以后我打算写一篇文章,专门讲一下曹操是如何向刘秀学习的。

讲这么多,就想说明一件事。曹操逼马超、韩遂反,与刘秀逼西州大将军隗嚣反,如出一辙。

我们以前讲过,刘秀称帝之后,一直在关东地区打,而西边有两大势力不服,一个是北边的西州大将军隗嚣,一个是南边的成家皇帝公孙述。隗嚣表面上臣服刘秀,并送长子隗恂到洛阳当人质。刘秀平定关东地区之后,就想让隗嚣彻底投降,说白了就是交出武装,离开你的老巢,到朝廷来任职。隗嚣嘴上说你是老大,却没有实际行动。刘秀虽是王师,想打隗嚣,却没有借口。因为,隗嚣已经送儿子当人质了,你凭什么打他?于是,刘秀发兵关中,对隗嚣说,我要去打公孙述。就是要让隗嚣感觉,刘秀是来打他的,逼着他造反,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打隗嚣了。事情的发展,一如刘秀所料。

像不像?

曹操也没有直接打马超,因为他不占理,真那么干,连他自己手下的干部们,恐怕都会觉得这个老板不讲武德。因此,曹老板举着高音大喇叭,告诉整个西北地区,老子要打张鲁,吓得张鲁背后的刘璋,直接把刘备请进益州。刘璋都吓了个半死,马超他们能不害怕吗?于是,“反”了。

这下子,曹操就有借口了。

但是,从马超他们的角度看,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反了,他们是在捍卫自己的权利,保卫自己的地盘儿。是你曹某人不讲武德在先,你侵入我们的地盘,我们才联合抵制你,你没有理由杀我爹

曹操说我又没打你们,我只是借个道儿而已,你们对抗,就是谋反,我打你们是平叛反贼。

这里,我必须纠个错。我在《悲催帝马超之鏖战渭南》那一回里,提到马超、韩遂愿意把黄河以西的地盘割让给曹操,同时再送人质。我当时就纳闷儿,为什么马超等人割地,只有东界,没有西界。现在突然发现,我的理解完全错了。马超等人的意思是,黄河以西,你曹某人必须割让给我们,我们可以送人质到你那里,我们保证,只要你不打我们,我们就不反你。这样就合逻辑了,也顺畅了。

但是,曹老板是讲武德的人吗?当然不是。

他不但耍了马超他们,而且杀了马腾一族,把马超气得吐血。

历史,有时就是这么残酷。

讲武德的,永远干不过那些不讲武德的。

我必须申明一点,在这种政治军事斗争中,打得赢才是王道,没有必要作道德评判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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