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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国】后主刘禅:扮猪吃老虎的政治达人

(2021-11-18 22:51:5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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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汉

刘禅

扮猪吃老虎

蒋琬

政治达人

分类: 新萄京娱乐手机版

【三国】后主刘禅:扮猪吃老虎的政治达人
【老是把后主演得这么蠢】

衣赐履按:这一回,我们讲讲诸葛亮去世之后的蜀国,顺便考察一下后主刘禅的智商。诸葛亮去世于公元234年,此后若干年内,《通鉴》上对蜀国的记录,聊胜于无。这一时期,魏蜀吴三国之间,没有像样儿的大战,魏明帝曹叡享受声色犬马,吴大帝孙权开始各种作,要说政局最稳定的,恐怕还是蜀国。

公元234年,八月,蜀国丞相诸葛亮病逝五丈原,大军返回,刘禅下令,大赦天下,赐诸葛亮谥号为忠武侯。

当初,诸葛亮给刘禅上表说:

臣在成都有桑树八百株,薄田十五顷,子弟衣食,自有富余。臣平素任职于外,没有更多的额外花费,吃的、穿的,全由公家负责,不需要再置办产业。待臣离开人世时,必不使家有余帛、外有余财,而辜负陛下的恩宠信任。

诸葛丞相做到了。

诸葛亮在蜀汉,不论朝野,都有大批铁粉儿,他去世后,各地老百姓都请求为他立庙。刘禅组织朝廷干部开会讨论,会议认为给诸葛亮立庙不合礼法,就没有通过。老百姓不管你朝廷的决议,一到祭祀的日子,就在里弄小巷田边地头儿为诸葛丞相搞纪念活动。于是,有干部向刘禅建议说,老百姓到处私祭也不是个事儿嘛,还是在成都给诸葛丞相立个庙吧,刘禅没有同意。后来,步兵校尉习隆和中书郎向充等人上表建议说:

从前周朝人怀念邵伯的美德,对邵伯生前歇息过的甘棠树不修剪、不砍伐;越王思念范蠡的功劳,为他铸造了铜像。自汉朝兴起以来,有好些个人,既没什么大德,也没什么善行,却都画了像、立了庙。而诸葛丞相的美德为天下楷模,功勋盖世,复兴王室,挽救危亡,完全依靠的是他。然而对他的祭祀只限于民间,没有塑像,没有立庙,百姓只能在里巷祭祀,蛮夷就在荒野之上祭祀,这不是缅怀美德、纪念功勋、追思前人的办法。现在,如果完全顺从百姓的心愿,就有些轻慢而不合于常典;把庙建在京师,则又逼近宗庙(刘备庙)。这也是皇上您犹疑不决的原因。臣等以为,应当在沔阳(陕西省勉县)诸葛丞相的陵墓附近,给他立一座庙,让当地官员按四时节令致送祭品祭奠。凡是他的故吏愿意祭祀的,只能到庙里去祭,禁止民间私下祭祀。

刘禅同意。

景耀六年,春季,蜀汉政府在沔阳建立了诸葛亮庙。

衣赐履说:这一段有意思了哈。

关于刘禅不同意给诸葛亮立庙这件事儿,被很多人诟病,刘禅你就是个白眼儿狼嘛,孔明死于五丈原军营之中,葬在沔阳,为你们老刘家鞠躬尽瘁,死后还要给益州看守北大门,立个庙你都不同意,你还是人嘛!

另外也有人认为,刘禅之所以不同意给孔明立庙,恐怕是因为被孔明压制时间太久,早就对孔明产生厌烦之情。

比如,柏杨先生在此处就发表评论说:

……刘禅不准给诸葛亮立庙的理由,史书上不载。但我们可以推测,刘禅本年已经二十八岁,皇帝的线条开始分明,可能早就不耐烦“权臣”对他的控制。皇宫自成一个体系,从以后黄皓的出现,可知刘禅早已有他自己的摇尾系统,即令刘禅自己甘愿接受拘束,摇尾系统也不愿接受,清王朝三任帝福临在他叔父兼义父的多尔衮死后,立刻翻脸,历史不过提前一千四百年前上演而已。不同的是,蜀汉政权仍在诸葛亮指定的继承人之手,刘禅还不敢在大计方针上改变,但抓住小节,忍不住仍要表表他对诸葛亮的反弹和厌倦之情。

两种意见都有一定道理,但我个人认为,他们对史料的研究都不够深透。

从上文中我们可以看出,刘禅给孔明立庙,大约经过了“百姓要求——朝廷讨论——因不合礼制否决——百姓私祭孔明——习隆、向充上书——刘禅同意”这么一个过程。

于是,给我们一种感觉,刘禅虽然对诸葛亮有意见,最初不同意给诸葛亮立庙,但是民意汹汹,一到祭祀的日子,益州老百姓,包括那些个蛮夷,到处烧纸、烧祭品,不但有碍瞻观,没准儿经常引起火灾也未可知,于是,朝廷官员不断敦促,刘禅终于顶不住了,勉为其难给诸葛丞相立了一座庙。

那么,我提一个问题:

刘禅为孔明立庙,是在景耀六年,也就是公元263年。而诸葛亮死于公元234年,整整过去二十九年了,难道蜀国的臣子们要求给诸葛丞相立庙,要求了二十九年?刘禅不给诸葛丞相立庙,跟臣子们硬扛了二十九年,终于扛不住了,才给他立了庙?

显然,这不合逻辑

实际上,刘禅之所以不给孔明立庙,理由是很充分的,原因就是不合礼制

《晋书·礼志四》载,南朝刘宋时期的思想家何承天就专门指出,《周礼》规定,凡是建立功勋的人,冬天祭享先王的时候,同时祭祀他们;所以后代遵行,以元勋配享先王。而向充等人不遵循这种制度,刘禅又听从了他们,都是不符合礼制的

你看,给诸葛亮立庙,何承天不但批评了向充等人,也批评了刘禅本人。也即是说,刘禅不准为诸葛亮立庙,没有理由受到指责,哪怕地底下的诸葛亮本人,也不能因此事而怨恨。至于习隆、向充说两汉以来,没什么功德的人也都立了庙,我推测,可能立的不是庙,而是祠。比如,西汉宰相于定国的老爹于公,在县里当司法干部,因为断案公平,深受爱戴,当地老百姓就为于公立了生祠。注意,祠不是庙

那么,既然因为不合礼制,刘禅为什么最后又同意立庙了呢?这就要分析立庙时的具体情况了。给孔明立庙,是在公元263年,这是蜀汉政权存在的最后一年。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为诸葛亮立庙,就很值得玩味了。就在上一年,也就是公元262年,蜀汉帝国大将军姜维上书说,魏国大将钟会在关中集结部队,储存粮草,恐怕要对蜀国有灭国的举动。而刘禅宠爱的太监黄皓,是个相信鬼巫的货,他认为魏国不会进攻蜀国,劝刘禅别太当回事儿,把姜维的上书留中不发。因此,魏国兴兵伐蜀,朝廷大臣根本就不知道。

上下一联系,我们即可作出一个判断。

刘禅给孔明立庙,大概率与魏国打算进攻蜀国有关。诸葛在世时,连年北伐,魏国不但不能欺负蜀国,反而成天担心蜀国来犯。诸葛亮北伐的目的,究竟是灭掉魏国、复兴汉室,还是以攻为守、但求自保,我们不好确定,但的确形成了以攻为守的效果。那么,把孔明当作蜀国的保护神,大约是够格的。而黄皓是个信鬼信巫的人,给孔明立个庙,就可确保魏国打不过来,也就言之成理了。刘禅这才批准在沔阳给诸葛立庙。至于习隆、向充什么时候提出的建议,蜀国老百姓是不是几十年来都私祭孔明,都不重要。更何况,习隆、向充并不是什么重臣大咖,他俩有什么理由在诸葛亮去世二十九年之后提出立庙事宜?而且以他俩的咖位,凭什么一上书刘禅就批准了?因此,我个人倾向于认为,习隆、向充之所以上书,完全是刘禅的授意。

司马光把立诸葛亮庙的前因后果,全都记在了公元234年,不知他是没看懂来龙去脉,还是别有用心。

刘禅又任命左将军吴壹为车骑将军,授予符节,督领汉中;任命丞相长史蒋琬为尚书令,总统国事,不久又加官行都护,授予符节,兼益州刺史。这一时期,由于蜀汉帝国的主心骨诸葛丞相去世,朝野都惶惶不安。蒋琬作为新一代朝臣领袖,气度沉稳,既没有显出特别的悲伤,也没有得意忘形,其神态举止,与平日无异。于是逐渐赢得人心。

衣赐履说:注意,蒋琬担任尚书令统领百官,并没有接任丞相,给我们感觉,刘禅把丞相编制给撤了。另外,诸葛亮是益州牧,而蒋琬只是益州刺史,刘禅顺手把孔明接班人的规格降了。也即是说,蒋琬的实际地位和权力,比诸葛亮要差远了。

本年(公元234年),吴国听说诸葛亮去世,担心魏国乘机攻打蜀国,就增加巴丘(湖南省岳阳市)守军一万人,据说是做了两手准备:一手是万一魏军来犯,可以救援蜀国;另一手是如果蜀国瓦解,趁机瓜分土地。蜀国听说之后,也增加永安(重庆市奉节县东。巴东郡郡政府所在地)的守军,以防突变。

刘禅命右中郎将宗预出使吴国,孙权问:

吴国和蜀国,亲如一家,可是听说你们却增加了白帝城的守军,这是为什么呢?

宗预回答说:

贵国增加巴丘的军队,我国加强白帝城的守卫,都是形势的需要,这样的事情,何必深究呢。

孙权大笑,认为宗预应对得体,对他的礼遇仅次于邓芝。

公元235年,四月,刘禅任命蒋琬为大将军、录尚书事;费祎接替蒋琬担任尚书令。

公元236年,四月,刘禅前往湔县(四川省松潘县。湔读如坚),登上观阪(四川省都江堰市),观看汶水(岷江)水道,停留十余日返回。

衣赐履说:胡三省在此处有注说,诸葛亮死后,刘禅到处游逛,无人可以阻止。我倒感觉,诸葛去世已经快两年了,蜀汉皇帝刘禅终于可以外出活动活动,而且还是到都江堰察看一下水利工程,这也被后世诟病,刘禅这个皇帝,当得实在够憋闷的,呵呵。

公元237年,六月,皇后张氏去世,谥敬哀皇后。

公元238年,正月,立贵人张氏为皇后。大赦,改元延熙。立儿子刘璿(读如悬)为太子,儿子刘瑶为安定王。

刘禅下策书说:

朕统承大业,君临天下,奉郊庙社稷。现册立张贵人为皇后,特派行丞相事左将军向朗持节授玺绶。管好后宫,敬肃宗庙祭祀,皇后要做好这些事啊!

衣赐履说:此处也非常有意思。两位张皇后都是张三爷的闺女,亲姐俩,给我一种感觉,张飞的长相,大约跟《三国演义》里说的“豹头环眼”不大像,张三爷大概率是个美男子诶,他的闺女恐怕相当有姿色。

划重点。

大家注意到没有,刘禅并没有撤了丞相这个编制诶。我们几乎所有人都以为,诸葛丞相死后,刘禅就把丞相职位给撤了,实际上并没有诶!

谁是丞相?

向朗啊,以左将军行丞相事

讲真,当我看到此处时,突然发现,后主刘禅在搞政治方面,绝对是拌猪吃老虎诶!所有人都觉得人家是弱智,实际上,人家非但不弱,而且非常高明。刘禅不想再设丞相这个岗位,并没有梗着脖子硬撤,而是手腕轻抖,把这个岗位肢解了。任命蒋琬为尚书令的同时,任命老革命向朗行丞相事,让你们谁都没话说,断了你们担任丞相的念想,呵呵。不得不说,刘禅是相当高明啊。

我们看一下老革命向朗。

《三国志·向朗传》载,向朗字巨达,襄阳宜城人,最初是荆州牧刘表的干部,刘表死后,投奔刘备。刘备定江南,让向朗督秭归、夷道、巫山、夷陵四个县的军政。刘备拿下益州之后,向朗做过巴西太守、牂牁(牂牁读如赃科)太守、房陵太守。刘禅登基之后,向朗任步兵校尉,又做丞相长史。诸葛亮南征,向朗留统后事。公元227年,随诸葛亮赴汉中。向朗与马谡关系特别好,马谡街亭战败,逃亡,向朗知情不报,诸葛亮大怒,免了向朗的官,打发回成都。过了几年,重新起用为光禄勋,诸葛亮去世之后,刘禅提升向朗为左将军,根据以前的功劳(追论旧功),封显明亭侯,位加特进。

衣赐履说:为了让向朗顺利“行丞相事”,刘禅不惜“追论向朗旧功”,进一步说明,不让蒋琬当丞相,是刘禅刻意而为。

起初,向朗年少时涉猎文学,但是不太注重节俭朴素,以做官的才干著称。自从不做丞相长史之后,优游无事近二十年。潜心研究典籍,孜孜不倦。年过八十,仍然亲自校勘书籍,刊定谬误,他的私人藏书,在蜀地首屈一指。开门迎宾,接纳后进,只谈论古书大义,从不涉及时政(不干时事),以是见称。上自朝中掌权者,下及少年儿童,都很敬重向朗。公元242年,向朗去世。上文中提到的向充,是向朗的侄子。

衣赐履说:不对啊!向朗不是“行丞相事”吗,怎么跟衣赐履似的,成天除了看书码字喝酒吹牛之外,什么都不干啊!特别是,“行丞相事”,偏偏“不干时事”,岂不悖哉!实际上,向朗当然知道他这个“行丞相事”可当不得真啊,对那些必须由丞相出席撑场面、应景的活动,就去一下,至于其他朝廷事务,一概不予过问。比如,册封皇后、册封皇太子这种事儿,得你以丞相的身份参加,其他时候,呆在家里耍就可以了。蒋琬、费祎的拜相之路,一下子被向朗给封死了,向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所以,干脆万事不管,乐得清闲。向朗临死前,对儿子们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,大概意思是,天地和则万物生,君臣和则国家平,九族和则动得所求,静得所安,是以圣人守和,此为存亡之道……今但贫耳,贫非人患,惟和为贵,汝其勉之!

和为贵什么意思啊?就是不要去得罪当权派,尾巴能夹多紧夹多紧,你们几个兔崽子,哪个敢在外面嘚瑟自己是丞相的儿子,老子打折你们的腿!贫困不怕,贫困是死不了人的,你们没事儿了读读书,搞搞校对,不求名,不求利,没有把柄,方可混个善终啊。

向朗死后,蜀汉政府才彻底没有了丞相岗位。后主刘禅,举重若轻,撤了丞相的编制。

公元238年,十二月,大将军蒋琬,率军进驻汉中。

此前,刘禅下了一道诏书给蒋琬:

天下尚未平定,曹叡凶暴,辽东三郡深受其苦,所以才闹起独立(指公孙渊叛魏)。曹叡大肆兴兵,前往攻伐。当年,暴秦灭亡,是陈胜、吴广打响了反秦的第一枪。如今,又有此变,这是天赐良机啊。你要整治军队,屯于汉中。切记,必须等吴国举兵北进,我们与吴国构成东西犄角之势,方可伺机进击(须吴举动,东西掎角,以乘其衅)。

衣赐履说:看了这道诏书,还有谁敢说人家刘禅傻?还有谁敢说刘禅是个傀儡?诸葛北伐时,多次与孙十万约好同时进兵,特别是最后一次,孔明率十万大军屯驻五丈原,孙十万也率了十几万大军,兵分三路攻打曹魏。出兵的时候,孙十万搞得热热闹闹、轰轰烈烈,结果不到一个月,就打道回府了,把孔明晾在了五丈原。孔明最终病逝于军中,与孙十万这种履约作派,恐怕不无关系。刘禅洞若观火,早就把孙十万看清楚了,因此,特别交待蒋琬,你给朕听好了,管特么是不是天赐良机,你要出兵,只遵循一条原则,那就是:孙十万出兵,你就出;孙十万不动,你就给朕老老实实跟汉中呆着!

刘禅傻吗?

刘禅早就看出来,北伐根本没戏,但也不公开反对,找个机会,不显山不露水地,把诸葛亮制定的北伐政策取消了。

公元239年,正月,魏明帝曹叡去世。皇太子曹芳继位,由曹爽和司马懿共同辅政。

三月,刘禅升任蒋琬为大司马。

公元243年,十月,蒋琬自汉中返回涪县(四川省绵阳市),病势沉重。刘禅任命汉中郡太守王平当前监军、镇北大将军,总统汉中。

十一月,任命尚书令费祎为大将军,录尚书事。

衣赐履说:有人认为,刘禅任命蒋琬为大司马,录尚书事;又任命费祎为大将军,录尚书事,两大权臣权力交叉,相互制衡,各有侧重,这是一种高明的政治格局和权力分配。

我觉得这种观点略显牵强,有点过度解读的意思。实际上,通过上面的分析,我们发现,不管是重要人事任免,还是重大军事行动,都是刘禅本人拍的板儿。蒋琬和费祎,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权臣,与诸葛亮的地位、权力,根本没有可比性。更何况,此时蒋琬已经病得快死了,何谈蒋琬、费祎相互制衡?刘禅提升费祎,只是为了等蒋琬死后顺利交接工作而已。那为什么刘禅总是给我们一种啥都不管的“扶不起来”的感觉呢?我个人认为,原因就在于,对于蜀国该向何处去的问题,刘禅没有自己的主张(其他人难道有吗?),打,不行,诸葛亮试过了;不打,怎么发展,也是一头雾水,于是,干脆放手让你们去干,别出大乱子就行了。

公元246年,十一月,蒋琬去世。《三国志·刘禅传》裴松之注引《魏略》载,琬卒,禅乃自摄国事。看来,魏国人认为,直到蒋琬去世,后主刘禅才亲自执掌大权。

孔明去世后,后主刘禅逐渐找到了当皇帝的感觉,工作上,关系理得很顺,放手让蒋琬费祎他们去干,自己只是把把关、纠纠偏;生活上,各种活动比较丰富,泡个美女,办个音乐会,旅个游唔的,倒也自在。

蜀国上下,一派祥和安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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